2010年,苏维洲加入行健资本,全面负责公司在亚洲的投资业务。从建立北京办公室到组建亚洲团队,在他的带领下,行健资本正在以中国和日本为代表的东亚、以印度为代表的南亚以及东南亚国家,开拓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在此之前,苏维洲相继获得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香港科技大学的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以及美国马萨诸塞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硕士学位。他曾担任美国信息产业机构在中国的首席代表及总裁,负责推进全行业的中国投资及贸易,还曾是汉能投资集团电信与科技团队和集团收购兼并业务的负责人,成功完成很多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交易。
行健思维
“我们是以客户为导向,为他们提供量身定制服务,这也是我们成长非常快、名声还不错的主要原因。”苏维洲告诉记者。
相比其他母基金,行健资本最为行业熟知的投资策略就是单独账户管理,即根据每个L P不同的投资需求和偏好以及不同的风险承受能力等,单独为客户制定独特的投资策略,采用灵活的商业模式,做到资金专款专用。
“我们不是一个简单的母基金,单独账户管理是我们更核心的业务,资金来源于不同的大型机构投资人,尤其是养老金。我们从战略、地域、投资速度等不同角度,有针对性地单独为它们做账户管理。”
在海外成熟市场,高净值个人会将一定比例的资产通过母基金进行P E投资。母基金是一个知易行难的行业,真正想把它做好还是要靠细节,包括从一开始了解L P的投资偏好,到制定针对性投资策略、资本分配比例,再到选择G P投资和投后的实时监测,整个过程非常复杂。
一些全球投资的大型母基金,如行健资本、Pantheon、Partners Group、Harbourvest等,背后一般都有几百只基金。对于这些母基金而言,需要实时了解投后的资金流向和回报情况,并将其加以汇总分析再向L P汇报,这一整套流程意味着大量的工作。
10%“投资讲究分散风险,要投不同的地域、策略、团队。我们不会在一只基金里占太高的投资比例,对每个GP的投资一般不超过其基金规模的10%。”苏维洲说。
通常情况下,LP在选择GP时,业绩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行健资本也不例外。“GP在以前的投资过程中是如何赚钱的?这种赚钱的能力在未来是否可以复制?这是我们首先需要判断的。”在苏维洲看来,基金提供给企业的增值服务,对退出时机和方式的把握,也是判断G P投资标准和水平的好方式。
目前,行健资本在中国已经投资了十几只美元基金。“我们在亚洲每年投十家GP左右,有老基金也有新基金。跟老基金有合作历史,相对更了解一点,但每次也要做尽职调查。对于新基金,国内经常有这样的情况,比如证券部门出来几个人成立一个团队,或全球性投资公司的核心人物改换门庭,国内好几个投资机构都是这样起家的。”
苏维洲坦言,投资过程中会存在很多信息不对称问题,如何在现有条件下尽可能地减少由此造成的失误,是每一位从业人员追求的目标。“新成立的母基金刚开始可能会犯很多错误,所以市场相信品牌,相信业绩。这是因为大品牌有经过实践检验的方法来做事,而不是靠拍脑袋决定,它能够通过流程和机构化操作来避免人为失误。”
苏维洲介绍,行健资本筛选GP比例的上限是5%,因为只有在一个大的范围内才能选出优秀的G P,而且不同的团队有不同的业务模式和投资策略,对不同行业细分领域也会有各自的侧重点。
在后续管理上,行健资本会对GP进行每月的实时跟踪,对投资情况进行汇总分析。此外,团队也会经常和基金所投企业保持沟通,最终向L P提供精准的投资动向报告。
除了直接投资G P外,母基金的另一项重要业务就是跟投,“跟投的核心是挑选更优质的项目并且避免双重收费,从理论上来讲回报会好,但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要格外小心。”其中主要存在两方面问题:一方面,如果母基金与G P关系一般,而且也不是主要的LP,就很难从GP手中获得好的共同投资机会;另一方面,母基金做跟投时,需要对本地市场有很深入的了解,要能及时做决策,否则就没有竞争优势。
“我们在每一个G P里面投资的比例还算大,跟单个GP都是长期关系。有些项目能够比别人先看到,也不会耽误G P的时间,如果我们做不了或不感兴趣,GP可以马上另找别人,我们不会让GP尴尬。”
目前,母基金采取的主要风控手段是从地域、阶段包括行业上进行综合布局,通过各种配置尽可能地提高收益,降低风险。“投资讲究分散风险,要投不同的地域、策略、团队。我们不会在一只基金里占太高的投资比例,对每个GP的投资一般不超过其基金规模的10%。”苏维洲说。
同其他机构L P类似,行健资本也采取多元化投资策略,既投资泛行业基金也投资专业性基金,在阶段选择上以P E基金为主。“美国对V C一直有比较悲观的看法,除了少数几个基金,大多数都没有给投资人赚钱,所以大家对VC投得比较谨慎。在中国,PE和VC很难划清界限,我们也投了好几个VC,但从资本数量来说,还是P E基金投得最多。”中国优势
2010年,行健资本在北京设立办公室,这意味着基金在中国正式落地,开始更深入地了解中国市场,“之前我们在中国没有团队,也没有办公室,就是偶尔从美国飞过来,对市场的理解还是比较浅的。有一个办公室在这里,每天面对面跟G P打交道还是很不一样的。因为这样我们离GP最近,离市场最近,在了解和发掘本地G P方面,我们起了很大作用,甚至是主导作用。当然,最后的决策还要纳入全球性的统一决策流程。”
苏维洲毫不讳言这种模式有利有弊:优势在于,作为全球性基金,不同背景和眼光的合伙人都可以参与决策流程,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避免投资误判,风险更加可控;劣势在于,流程可能较为繁琐,很多地区性的特色内容翻译传送到总部需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沟通成本很高。至于项目投资机会是否会因此减少,苏维洲表示:“这方面对我们的挑战不是很大。”因为母基金投资GP与GP投资项目有很大的不同,主要的有三点:第一,后者在大部分情况下有排他性,相互竞争较为激烈,因此能够做出本地决策的基金较有优势。第二,一般而言,基金很少会对L P数量进行限制,尤其是在现阶段募资难的情况下;第三,GP做决策有投资期,存在时间方面的限制。“但母基金不一样,有比较长的时间可以对一个GP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
在不少全球性战略投资人眼中,中国是带动亚洲经济和私募股权投资发展的引擎。与其他国家相比,中国有来自三个层面的吸引力:一是在宏观经济方面,中国有长期增长潜力、零散行业的整合潜力、较高的创业文化发展潜力及强劲增长的消费潜力。二是在私募股权投资领域,虽然依然存在低效且透明度低的问题,但市场对其的认可度已经越来越高。三是在投资方面,近几年中国民营企业快速增长,在全国范围开展扩张和整合;国有企业也正在面临转型和结构调整;跨境交易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最近一段时间国内退出市场的形势比较严峻,但随着政策的完善,这种情况也会逐渐改善,会变得越来越好。无论怎样,中国在未来一直会是亚洲最重要的私募股权市场,这是大环境决定的。”
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的工业化和城镇化程度还相对有限,但因此中国经济的增长潜力也非常大。苏维洲表示,目前行健资本在亚洲投资的30%~40%都放在中国。相比欧美国家,中国市场的LP还不成熟,但GP非常出色,它们对于投资标准的把握和获得的回报水平将在很长时间里在亚洲保持一枝独秀。
在苏维洲看来,本土化主要包括两项内容:一是团队本土化,这样能够更好地了解当地市场;二是发展一些当地的合作伙伴关系,与其他机构共同发展一些业务。
外资母基金的优势在于技术和市场:短期来讲,外资母基金会扮演一个经验分享的角色;长远来讲,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推进,人民币也需要多元产品对冲风险。在那个阶段,在帮助LP将国内资产转化为全球资产时,国外的网络和市场就变得非常重要。如果有国内LP对海外投资感兴趣,外资母基金就可以针对某些特定类别、特定区域提供很多帮助。全球性的母基金可以直接、间接持有分布在全球各地的众多公司,如果投资人对某一个行业或者区域感兴趣,母基金可以给它们带来投资机会的分享。
“现在,一些中国L P 开始通过我们投资到海外,这是我们关注的趋势,未来一定还会有大发展。”苏维洲说。
30%~40%苏维洲表示,目前行健资本在亚洲投资的30%~40%都放在中国。
市场挑战
作为一种另类投资产品,母基金的发起主体可以是独立GP、财富管理公司、金融机构、大型国有企业的金融控股平台、商业银行的另类投资平台等,由于各自资源禀赋的不同,它们的投资策略也存在较大差异。真正意义上的母基金是完全市场化的,既能保持LP的多元化又不参与具体投资运作,以便让管理团队能够独立做出自己的投资决策、投资判断,但目前国内还缺少这样的土壤。苏维洲认为,中国国内运营得比较不错母基金大概有五到十家。
在美国,各个州、市的政府养老基金、企业养老基金、大学基金、家族基金等大型的机构LP投资众多。而在中国,除了社保基金、政府引导基金、保险资金之外,成熟的机构投资人屈指可数。“国内最主要问题是没有一个足够的L P群。要几百个、上千个LP才能形成一个市场,而且好的GP也都要浮在水面上,LP可以自己筛选基金。”
“母基金的融资比较具有挑战,无论在亚洲还是欧洲都是如此。作为一种商业模式,过去五六年母基金受到很大质疑,融资日益困难是一个大趋势。”但这也给行业战略整合提供了机会。过去两年,行健资本收购了两家欧洲母基金,充实了现有团队,并在地域和策略上发展了一些平台和产品,增进了与L P合作的基础,能更好地发挥协同效应。
“投资人的想法不是相对固定的,会有投资策略的变化,对行业看法的变化,这也是我们面对的挑战。我们在找L P的时候,会把自己的优势凸显出来:我们是全球性的基金,每年选择G P的数量、帮客户分配资本的数量都比较大,在几个主要新兴市场、美国市场都有比较大的影响力。”
在苏维洲看来,每个基金都有自己的策略和方法论,其经验和能力各有不同,母基金在就这些问题做出判断的时候需要比较谨慎。比如,一个基金在各个地方、各个行业都设立了子基金,这就对其管理能力提出了很大的挑战:不同的团队,不同的基础,不同的利益分配关系,如何与大平台协调关系,如何开展风险控制,如何协调个人和基金间的利益分配。这些环节一旦出现问题,基金就会陷入困境。P E行业非常注重品牌、诚信和信誉,一旦出了问题就很难再挽回,这种例子比比皆是。
针对一些基金的核心合伙人不在一线投项目的情况,苏维洲表达了担忧:“我们之所以投这个基金,就是因为看好你以往的眼光和投资判断。如果现在核心合伙人根本不在第一线介入投资活动,我们的投资收益就会很受影响。虽然人的精力有限,但也必须有相应的安排机制,让基金在管理层面能够平稳过渡。”
苏维洲认为,好的基金在时机、利益平衡、团队激励方面都掌握得非常好,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一个长久的品牌。在市场洗牌时期,很多基金一夜之间垮台,这对L P提出了巨大挑战,它们在签订投资条款时也因而变得更加谨慎。“条款不仅仅是一个约束,条款是为了执行,这也是双方要商讨很久的原因。这和投资公司一样,投资人、企业家彼此有一个承诺,双方都要扮演好各自的角色,违反约定就是对对方的不公平,下次就很难再合作了。”
与以前在汉能从事的公司并购工作相比,苏维洲认为母基金更需要从宏观角度对行业做出判断。他说,这个行业中要学习的东西太多,而在国内,要熟悉每个地方,也需要很多背景积累和阅读,需要了解私募股权在当地经济发展中起到的作用,在经济活动中扮演的角色,需要研究如何跟当地企业家建立关系,如何获取项目渠道等等。
“永远有学不完的东西,永远有新的挑战和刺激。而且,在帮助客户做全球资产配置的过程当中,我们能够通过支持G P帮助公司,支持经济发展,也非常有成就感。”苏维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