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有人说你是国内唯一一名手语律师,是这样吗?
唐帅:可能其他地方的律师也在做同样的事,但没有被报道或关注,我也不敢自称是唯一。不过,外界的很多评价让我感到,手语律师确实比较稀缺。
记者:在有手语翻译的情况下,手语律师还有存在的必要性吗?
唐帅:这要回到与聋哑人沟通的问题上。我们常说的手语,可以分为残联推广的普通话手语与残疾人在生活中自发形成的自然手语。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对同一个词的表述,可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手势。
聋哑人大多使用自然手语,但在涉及聋哑人的案件中,聘请的手语翻译往往是正规聋哑学校的老师,用的是普通话手语。所以,手语翻译与当事人之间,常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另外,法律上有专有名词,需要具备法律知识的人向聋哑犯罪嫌疑人或当事人解释。很多使用普通话手语的翻译人员不是学法律出身,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
记者:听说你还做了很多普法视频。
唐帅:像我前面提到的,在接触过程中,我发现很多聋哑人因法律意识淡薄而走上歧途。所以,我们在做一些基本的普法工作,把要讲的内容拍成视频,既有旁白、字幕,也配有自然手语的手势。
为了方便聋哑人理解,我们用简单的故事讲一个名词。比如,讲庞氏骗局,我们就用大灰狼让小白兔交胡萝卜作比喻:大灰狼谎称有一项收益巨大的投资,用后来的兔子交出来的胡萝卜作为前面参与的兔子的“回报”,“拆东墙补西墙”,等到吸纳到足够的胡萝卜之后,大灰狼“卷款潜逃”,留下损失巨大的兔子群体。
记者: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你是怎样培养人才的呢?
唐帅:去年,我的律所里招聘了从高校毕业的聋哑大学生。他们学习法律知识后,可以向聋哑人解释法律问题,这比让律师学习手语实际得多。我也从自己的实践中总结,觉得可以建立一家独立的手语翻译协会。手语翻译协会应该吸纳会使用自然手语的翻译人才,再对他们进行法律、医学、计算机等专业培训,包括专业术语的学习和解读,让他们传达给有需求的聋哑人群体。这样的翻译人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司法部门现在面临的自然手语翻译短缺、普通话手语和自然手语翻译有隔阂的问题。同时,也希望手语翻译协会能帮助制定手语翻译行业的标准和规范。
(摘编自《北京青年报》)